谢司珩找来时,沈幼凝正坐在院里看着秋香和茯苓堆雪人,她浅笑盈盈地过着狐裘大氅坐在红木椅上。
雪白的大氅几乎让她与雪融为了一体,唯有那墨色的发和发间的红梅步摇夺目刺眼。
谢司珩僵在宫门口。
那日之后,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张脸,之后也不止一次幻想过,此次事了,他一定要想办法同容阙将人讨过来。在得知蓁蓁被找到以后,他甚至还想以讨沈幼凝给蓁蓁做宫女的由头,以便将她留在宫里。
却没想,那就是他的妹妹。
他苦笑。
这笑虽轻但还被耳尖的茯苓听了过去,她急忙转身跪地行礼:“见过四皇子殿下。”
这殿里的宫女齐齐跪下,“见过四皇子殿下!”
沈幼凝也吓了一跳,急急忙忙地起身,想叫他四殿下,又怕他同谢司禹一样不高兴,于是僵在原地。
那可怜且纠结犹豫的模样落在谢司珩眼里,又惊得他心头一疼,他疾步走过,而后拽住了她的胳膊,想将人往屋里拽。
因为服药的关系,她身上的药香已经压过来令男人癫狂的乳香。
谢司珩又皱了眉,多日不见,她连身上的味道都变了。
茯苓急忙起身叫住了他:“四殿下,这是七公主殿下,是殿下的同胞妹妹!”
谢司珩看了她一眼,拽着沈幼凝的手却没有松开,他艰难地发出两个字:“蓁蓁?”
沈幼凝嗯了一声,又仰头朝他看了过去:“四……哥?”
谢司珩的手到底还是松开了,也许那时的悸动,不过是因为血缘的关系。
他安慰自己,她是蓁蓁也好,他的妹妹回来了。
见他松手,沈幼凝也松了口气:“四哥这是刚回京吗?”
谢司珩点头,又退开一步,仔细打量起她来。
落云寺那一见,他便知她容色出众,如今换了衣裳盘了发,倒是美得愈发惊人了。
“嗯,四哥……先去拜见父皇,晚点再来见你与母后?”
沈幼凝乖乖地点头,看着他转身这才伸手拍在了自己的胸口,心跳得好快,大约是被吓的,昔日调戏自己的对象成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,那感觉有些奇妙。
谢司珩踉踉跄跄往外走去。
他对谢蓁的印象不深,大多时是叶如嫣口述给他的,他原本也只比沈幼凝长三岁而已,叶如嫣说他幼时喜欢抚着她的肚子叫妹妹,又说蓁蓁走丢时他还哭晕了过去,醒来就记不得多少事了。
那时他年纪不大,即便不晕也是记不住的。
在叶如嫣的念叨之下的,他对这个妹妹一直抱有极深的感情,在收到叶如嫣的消息时他的确是开心的,只是没想到……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,竟与他一见钟情的女子是同一人。
在感叹命运无情时他又有些庆幸,幸好那时他跟着跳下去了。
谢司珩到御书房之前,谢恒已经提前知道他先去了沈幼凝宫里的消息了。
他原本的是想训斥他没有规矩,谢司珩就先跪下请旨降罪了。
“儿臣思妹心情,先去了蓁蓁的寝宫,请父皇责罚。”
他向来是个懂事的。
那毕竟是自己的同胞妹妹,心情急切也可以理解。
几个皇子中,谢恒还偏爱谢司珩的,毕竟是嫡子,可惜永国的传统是立长不立嫡,他排行第四,所以太子之位是轮不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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